当西伯利亚的风吹起她的裙摆

咔嚓！取景框里突然闯入一只振翅的雪鸮，隼隼子猛地转身，亚麻金发丝在北极光下甩出一道流星般的弧线。我缩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堆后暗自庆幸——这趟偷渡摄影师身份的阿尔汉格尔斯克之旅，值了。

记得订机票那晚伏特加喝多了三杯。朋友说这俄国北部边城连驯鹿都嫌荒凉，我却盯着ins上#白夜之城 的标签睡不着觉。现在看着冰原上奔跑的姑娘，冻僵的手指在快门键上跳舞。她皮草帽檐结着霜花，瞳孔比德维纳河的蓝冰还透亮。

老船厂藏着时光胶囊

废弃的造船厂铁架像巨兽肋骨刺向天空。隼隼子突然扯掉羊毛披肩，蕾丝裙摆瞬间灌满北风。"苏维埃的钢铁和我的丝绸，哪个更硬？"她笑着把高跟鞋卡进锈蚀的齿轮。我在取景器里屏住呼吸，那些斑驳的铆钉仿佛随时会咬住飘飞的裙角。

冻土带教会我的事

凌晨三点天还亮得刺眼。她赤脚踩过苔原的驯鹿地衣，冻红的脚踝沾着碎冰碴。"知道为什么选47这个数吗？"她突然抓起相机对准我，"去年在摩尔曼斯克拍极光，第47次快门抓住了绿色火瀑裂天的瞬间。"

破冰船碾过河面的轰鸣声里，她裹着熊皮盘腿坐在浮冰上。远处东正教堂的金顶正在燃烧夕阳，睫毛上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。我突然想起莫斯科画廊里那幅《北境女神》，只不过画布换成了4800万像素的RAW格式。

暗房里的伏特加

民宿阁楼飘着显影液的味道。隼隼子突然用打火机燎着底片边缘："看！像不像极光在跳舞？"火星舔舐着她在船坞旋转的裙摆，那些烧灼的痕迹反而让光影有了生命。我们裹着同条毯子传喝烈酒时，窗外的白夜亮得能看清百米外松鼠抖落的雪。

离别的早晨她在火车站塞给我胶卷盒。打开是张铅笔速写：蹲在雪地里调光圈的我，背景写着"第48次快门留给未来"。火车喷出的白雾吞没了月台，铝盒底部47枚冰凉的铜弹壳叮当作响——那是她击穿西伯利亚寒冬的子弹。